螃蟹情缘之咏蟹妙文
螃蟹情缘之咏蟹妙文
蟹之美味,无需多言。中国人啖蟹之历史,也可谓久长。任何物事,一旦进入久远历史,自然也就有了丰厚文化。历史与文化,吃蟹与咏蟹,就这样仿如纳兰性德院子中的“两生花”,如影随行,相伴相生,最终携手步入中国文人的心理底层。而文人之吐纳,怎能无诗,岂能无酒?诗、酒、螃蟹,与明净缱绻的秋,自然而然就为原本意蕴深厚的中国文化史平添几许别样亮色。
稍作一回巡礼,去领略一下中国文化史上的螃蟹情缘,去感受一番那些第一流的风流才子们,锦心绣口流泻出的咏蟹妙文:
“……右手执酒杯,左手执蟹螯,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矣。“(晋·毕卓)
毕卓其人,在浩瀚的中国历史中着墨不多,但仅凭此一哲思小语,窃以为,就可在斑斓的中国文化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妙文虽短,“蟹螯”与“酒杯”也只是具象,但其间流泻出的人生放达精神与自由意志,颇具“酒神”气质,颇得道家神韵,也让后世的人们,多了几分神往;
“蟹螯即金液,糟丘是蓬莱。且须饮美酒,乘月醉高台”(唐·李白)
关于李白,最诗意的描写来自一位名叫“余光中“的现代诗人:”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了月光,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,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……“
李白其人,其诗,”月“与”美酒“历来是屡试不爽的经典意象,而螃蟹是多么的幸运,难得地在诗仙的诗中留名,”蟹螯即金液“,就与”月“,与”美酒“,与诗仙的差不多整个身家融在一起了;
“不到庐山辜负目,不食螃蟹辜负腹”(宋·苏东坡)
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东坡居士呢?!这位诗、书、画、文皆为超一流的全才,无疑是中国文化的形象大使和公众情人。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,他都文艺入骨了,还偏偏不是宅男,还那么会享受生活,那么会做饭。“东坡肉“早已名满天下,现在他又”盯“上了螃蟹,还能不能给俗子凡夫一条活路?!
只能如此提醒东坡居士了:有朝一日,若螃蟹有差池,当真辜负了您,请记得,不是“不食螃蟹辜负腹“,而是,”不识螃蟹真面目,只缘未到白泥湖“。
“蟹之鲜而肥,甘而腻,白似玉而黄似金,已造色香味三者至极,更无一物可以上之。”(明·李贽)
对其人有一定了解的人们,都会感知,李贽无疑是孤独的,这位孤独的思想者在16世纪的中国用一叶刀片,割了自己的喉管。但他对螃蟹的赞誉,却让后世的人们,好不容易得以窥见他的另样人生——他并非真的孤绝,并非一如人群眼中的冷色,他的骨子里,是热爱生活的。他生错了天空!
“予嗜此一生,每岁于蟹未出时,即储钱以待,因家人笑予以蟹为命,即自呼其钱为买命钱。”(明末清初·李渔) 储钱买蟹,且自称为“买命钱”,性情到如此份上,只怕也只有笠翁先生有这份闲情和逸致了。李渔先生不只嗜蟹,对诸多农产,都有“嗜痂之癖”;而他的心血之作,《闲情偶寄》,不只是17世纪末期中国休闲生活的百科全书,其闲适细腻笔法,也触发了诸多中国现代文人之灵感,林语堂、梁实秋、周作文等大家都自承,其“轻巧”文字皆发端于《闲情偶寄》之滥觞。




















